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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重彩畫以丁紹光先生為領軍人物,叱咤世界畫壇十多年后就衰敗了。究其原因,還在于表現對象單一,多為云南民族風情;畫風易被模仿,多為線條加色塊;一窩蜂的從業人員較多,低俗之作充斥。而現在堅持下來的云南本土的重彩畫家人數不多,但形成了各自不易被模仿的風格,且藝術性和技術性都較高,這就是云南現代重彩畫得以繼續發展的根本。建水紫陶中的書畫藝術與之有極為相似的方面。我們并不反對做批量的商品,盡管工藝不復雜、書畫藝術水平不高,但解決了部分人的生計問題。但應該清醒的明白,這畢竟不是有檔次的紫陶作品。紫陶被劃為工藝美術的范疇,既是工藝,講究的就是精湛的技藝,造型上、刻填上、打磨上、書畫上都要充分體現手工藝人的高超技藝。減少傳統制作工藝中的步驟、程序,不追求高水平的書畫藝術,不使每道程序都處處體現高超的技藝,紫陶人是不會得到較高的社會地位的。但現狀令人堪憂:泥料不經過慢發酵陳化過程而省略若干道工序、刻填粗糙使得書畫缺少在宣紙上的韻味、為降低成本而不求高水平的書畫、為圖省事舍棄全手工打磨而采取噴砂工藝的紫陶商品,我們是隨時能夠看到的。而書畫藝術是其中的關鍵,是其靈魂,但大多數人認識不足。在書畫方面有著誤區,認為只要有書畫就行了,其實不是紫陶上只要有書畫就能夠成為藝術品,更不是只要是會書畫的人在上面都能夠畫出好東西的。云南省工藝美術大師譚知凡先生可是在上面畫了幾十年的啊!
由于筆者更喜歡具有當代性的美術作品,故較鐘情于謝恒先生和向進興先生的紫陶書畫藝術,他們始終給了我信心、安慰和驚喜。在當今建水書畫家中,同為云南省美術家協會和云南省書法家協會會員的人為數極少,謝恒和向進興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一個人的社會閱歷和性格決定了他在書畫方面的獨特風格,簡析他們的紫陶書畫藝術當然也要附帶研究他們的性格特征。
謝恒先生為人豪爽、隨性、周全,尤精花鳥國畫,他的書畫作品寫意味濃,用筆恣意而不拘謹,書法與繪畫相輔相成、有機統一。筆者收藏了幾把袁應德制作的紫陶壺,書畫都是謝恒的,書法與繪畫搭配都好。其中我很喜歡的一把合歡如意壺,畫為靈動的荷葉小鳥、書為自如的行書“留得殘荷聽雨聲”,詩書畫融為一體,把玩時余味無窮。謝恒的一對大型長聯孔雀梅瓶,樹干肌理豐富、花朵絢麗燦爛、孔雀羽毛飄逸、書法自如流暢,用攪泥等方式填成,所形成的肌理效果為國畫無法表現,與油畫和版畫的表現方法也相異。但整體感覺大氣、灑脫,有完全將陶面當成紙張來書寫的帥氣,與我們在紫陶上見慣的書畫作品的傳統模式有明顯的區別,應該說是一種開創性的書畫表現方法。如果制陶人只會在紫陶上弄些單線條和少顏色的梅蘭竹菊,這書畫藝術是不會提高的。謝恒的書畫題材廣泛,紫藤小鳥、水牛牧童、魚兒蟲子、白菜螞蚱、梅花、孔雀等都是他的表現對象,就是傳統的梅花也要用新的方法來表現,這在紫陶傳統書畫藝術中就顯得難能可貴。書畫表現在紫陶上工筆容易,線條加色塊常見,而寫意性質的既要自如畫成,又能充分刻填,卻是不易。我們常常看到工整的楷書隸書,而少見行草和草書,因為后者不易刻填,在刻填中還會損失掉眾多出彩的筆鋒,更不要說行云流水中才可能有的沙筆、枯筆了。謝恒的書畫藝術的較高水平和對紫陶不遺余力的推廣,給了我們一種安慰和信心。
向進興先生為人低調,性格內秀,喜歡中國古典文學,尤好文人畫,平時也常研習書畫、寫詩撰聯,悟性極高。因此他的書畫作品多表現為書卷氣十足的文人畫風格,有的細致嚴謹,有的飄逸高古,但作品寓意深遠,有較濃的中國傳統文化內涵。早期作品中書畫多為臨摹,但也成就了他多色彩、多次刻填的較高水平。近幾年的原創性作品中,書畫題材廣泛,涉及山水、人物、花鳥,更好詮釋著他的文人氣質。加之在器型方面的推陳出新,刻填技術的精益求精,使他的書畫作品有一種深厚的文化品位。客觀說,文人畫本身就不是尋常百姓所能簡單領悟的,唯有鑒賞水平達到一定高度的人才可能喜歡和讀懂,但這正是紫陶向高端化發展的方向之一。我看過向進興近幾年創作的幾百件作品,拇指大小的瓶子上的書畫極為精細,還有成系列的各種主題的作品,在充分展示紫陶獨特工藝的同時,也充分表現了作者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理解,這些讓我驚喜不斷。其他制陶人還在忙著做批量商品,還在墨守陳規畫些千篇一律早已讓人審美疲勞的而又重復的梅蘭竹菊蓮時,他就在潛心做藝術品,更不要說將紫陶要素完全融入其中的各種陶藝作品了。這得益于他自身的書畫創作能力、動手刻填能力和對傳統文化的修養。這足以使人對建水紫陶產生信心!現在作者自認為書畫水平一般的作品是不太愿意出讓的,而書畫水平較高的,又是舍不得出讓的,這也就是他的作品難于收藏到的主要原因。這與動輒就想把東西(甚至是有瑕疵的東西)變成錢的短視行為相比,就顯得非常難得和可敬了!
高水平的書畫藝術是制約紫陶的一個瓶頸,只有極高書畫藝術價值的紫陶,才可能是真正的藝術品,也才能把紫陶推向工藝美術的崇高殿堂,如在紫陶上達到像謝恒和向進興那樣水平的人多些,這紫陶上的書畫一定會更加精彩。如在刻填和打磨上不到位,甚至偷工減料,采用諸如磨砂工藝等非傳統手段,紫陶之路也會很艱難。我看過謝恒畫梅花的兩只花瓶。一只是一米高的青銅瓶,梅花枝干的肌理用攪泥填成,葉、花朵、花蕊分幾次刻填,因為刻填時謝恒在旁指導,加之全手工精心打磨,故較好的表現了梅花枝干的遒勁氣勢和花朵的秀美。另一只是三十多公分高的小口梅瓶,梅花環繞瓶身上部,由于作者沒有在旁指導,該細致的地方沒有準確刻填,該粗放的地方又無法瀟灑表現,又用噴砂機打磨,整個圖案較概念,看著別扭,究其原因是刻填工匠不能體會作者本意,也就不能表現梅花的風骨。刻填技藝精湛的藝人不多,勢必影響了書畫在紫陶上的上佳發揮與表現,這在紫陶中是個普遍的毛病,也是個致命的毛病。書畫作者與刻填者分離,簡單的線條加色塊還問題不大,但較復雜的肌理沒有書畫作者的親自指導,就不能出預期的效果。這對于向進興就不是問題,書畫、刻填、甚至打磨,基本上是他一手完成,我們在他的作品中看到了書法中難得見到的沙筆、枯筆,其它的諸如潑墨、工筆、篆刻、浮雕等也有非常到位的表現!制陶藝人惟有潛心學習,方能創作出真正的藝術品。
離開書畫藝術來談論建水紫陶,其實無意義。因為紫陶沒有書畫藝術來支撐,就不是紫陶,充其量只能是陶藝,而在陶藝這個廣闊的世界,就云南而言,昆明地區的陶藝水平又是相當高的。只有牢牢抓住極富生命力和藝術活力的書畫藝術,紫陶才能有獨特的地位,也才能生生不息!